在浙江的重点高中,「卷」不是抽象名词,是落在每个学生身上的具体数字。
木月说,他高一时高考状元一般是 720 分出头,到了他高二,那年的状元考到了 730 多,「别看仅十分之差,那感觉就像博尔特跑进十秒,一下子又开辟了新的天地。」
他说这话时,语气并不夸张,带着一种「懂的都懂」的高考体制内幽默。
同时,他想考的专业的录取分数线也在涨。
「我高一那年,浙大那个专业 650 多,高三那年就接近 680 了。高分段那二三十分,越往上,越难提一分。」
木月和所有高考生一样,给自己设了三条线:理想线、实力线、保底线。
「低于第三条线的基本就要考虑复读了。」
这种「精确的自我定位」,是高考生的共同语言。
高考结束,他的分数意外接近第三条线。「但就算复读,浙大感觉也遥不可及了。」
他开始想,到底还有什么路可以走?
军校警校、中外合作大学的 2+2……这些选项他都认真想过,甚至去参加了体检,但哪一种都无法真正消解他的挫败感。
「出国原先根本不在我的计划里,」他说,「我们传统重点的人都普遍觉得留学是「家庭条件好、卷不动,适应不了早六晚九在校呆着的那群人」的选择。」
在妈妈和朋友的百般劝导下,他勉为其难来了一趟上海,「想着算了,就去了解下留学吧。」转折发生在和劲波长谈之后。
「聊过之后,我对体制外的那种偏得离谱的偏见,确实改善了很多。」
更关键的是劲波说的那句,「就以你当前的情况,你在留学这条路上会有很光明的前景」。
这句话让他在那段时间第一次感到:落榜不代表只能向下兼容。
那个「光」的感觉,对于木月来说,「极具诱惑力,非常心动。」于是,他决定试试看。
为了做申请,他独自在上海租房生活了一段时间,说起那段日子:「我住在 AIR 办公室附近的交大楼上,每天看见校园里的学生走来走去,对我而言就是一种痛苦的「诱惑」。」
他顿了一下:「总觉得,那里头本来应该有我。」
这就是木月开始做申请时候的状态。毕竟,转轨不是转头的速度。他说:「12 年义务教育,尤其那些学习上心的学生,会在心里刻下一个烙印:高考是你人生的第一步,考不好人生就完了,考好了人生才有希望。这话听上去夸张,但在很多人心里就是这样的分量。」
虽然当时已经换了一条路,但他整个人还留在高考的废墟里。

01托福 76 分
状态不好最直接的影响,首先就是他的托福成绩。
托福的考法其实比较单一,而且有固定题库,甚至可能考到平时刷过的题。按照木月的水平,起码考到 100 才正常,但他申请表上的托福分数最终停留在了 76。
每个高考生都会经历的那种报复性放松带给了他失重感,也让他后来极度抗拒刷题模式。
「最后一门考完,疯狂的自由开始,打游戏、看小说、刷手机,没有人会在高考结束后的第一个晚上睡觉。」
这并不是单纯的放松,而是长时间被压抑后的释放,被木月形容为「青春一下变老」。
他说:「很多人说像是突然老了几十岁,高中三年,考完一瞬间,恍如隔世。」
这种报复性放松,给了这群大孩子一时的解脱,但也暴露了他们内心的疲惫和崩溃。
所以,当木月去参加某封闭式托福集训营时,回到「高考式」学习的环境,让他产生了几乎本能的强烈抗拒。
「每天按时起床、上课、做题、手机统一管理,像管小学生一样,表现好就加分,作业没交就扣分。」
他形容自己像「回到了梦魇」中:「这种制度让我有种久违的叛逆情绪。人坐在那儿的,但心根本不在。」
甚至后来参加托福考试的时候,他直接在考场上睡着了。
最终虽然进入了美国排名前 50 的大学,但他自己回顾也承认,如果分数更高点,结果肯定会更好。
02从人出发,而不是从分数出发
虽然他现在的成绩足以考虑转学去排名更高的学校,但他很喜欢目前的生活。
「其他机构都很看重纸面功夫——托福、SAT、竞赛,证书越漂亮越好。劲波老师给我的感觉完全相反:这些不是不重要,但不是最重要的。
他好像真的看见了我吧。我对数学的理解、对文学的热爱,还有我打游戏时的逻辑……这些他都说是优势。
他跟别的机构的老师完全不一样。托福考不上去就算了,SAT 不考也行,各种竞赛奖项也不是必须,核心是把文书做好,把「我这个人」写清楚。」
为什么不一样?
因为这是他第一次遇到一个教育者,是从人出发,而不是从分数出发。
这种不一样的视角,不仅改变了木月对留学的认知,更让他重新看待自己。
03写文书,重新认识自己
「对于文书,我经常偷懒。一方面因为,我觉得我比较擅长文字,应该能在较短时间内写出不错的文书;另一方面,我当时依然在犹豫是否要出国留学,还没有完全在心底认同这个选择。」
事实证明,写好美本申请文书并不简单。
申请季的孤独和压力,曾让他变得消沉,一连几天闷在出租屋不出门,盯着电脑发呆,写不出东西。
「有一天晚上,外面下大雨,大概八九点钟,有人敲响了我的门,我当时还纳闷是谁,我也没点外卖。
门一打开,我突然看到一个头发湿淋淋的劲波笑眯眯站在我面前,当时惊呆了。
他问我,最近这两天过的怎么样,并没有问为什么没有按时交文书作业,只是一味的跟我聊些有的没的,最后还笑着让我拿瓶酒出来陪他喝。
劲波的出现感觉像是重新把我拉回了现实世界,我突然意识到,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呢!」
这种默默的支持,让木月意识到自己并不孤单,让他沉下心来重新梳理自己。
他说,高考生根本没有时间去做那种「深度自我反思」。
「越好的学校越「牛马」。像全国前十、前二十的,学生睡眠加自由时间可能只有六七个小时。你很难拿出时间,只为了「反思人生」。」
顾问依依并没有催促他,而是反复鼓励他从自己最真实的经历中找到切入点。
写申请文书让他被迫停下来,用安静、冷静、系统的方式,重新回顾自己的 12 年体制内学习生活。
「我想对每个即将经历申请季的学弟学妹说,把那些经历过的荣耀、挫折、失败,重新梳理一遍,对心智成熟很有帮助。」
木月起初没想到写文书会让他认识自己更多,也没想到能用这种方式重新找到自信。
「后来我真的觉得,其实,我很多时候根本就是一个优秀的高质量人类嘛!哈哈!」
不会写诗的数学高手不是好游戏王者!
04不会写诗的数学高手不是好游戏王者

对木月来说,明尼苏达大学或许不算排名很高的学校,但在经历了那么多年的疲惫与压力后,这种轻松和自由的环境,正是滋养他的。
他换了一台新电脑,大大拓宽了可以疯玩的游戏的边界——依然是游戏高手,不同的是,现在的他已经不是那个曾经熬夜到三四点,靠打游戏排遣苦闷的他了。他正在学习在非压迫状态下,找到前进的动力。
05学习变成了探索过程

「现在,我可以说是降维打击周围的同学,就连英语也迅速提高了。我不再为成绩焦虑,反而能做更多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事。」
「以前,所有的学习都围绕着成绩,围绕着能不能达到高分。现在,学习变成了一个探索过程,更多是为了理解自己,理解这个世界。」
他说这句话时,并没有激动的语气,而是一种平实的感慨——申请经历让他明白,真正重要的不是「分数」和「名次」,而是找到自己和自信地表达自己。
他珍视此刻的自由,也知道这样的轻松并非永久,未来的挑战一定会更加艰难,但正是这一段的松弛和独立,让他找到了对自我和未来的信心。